作者：郑铁军 曾昭明 来源：书画艺术导刊 2013-03-11 09:28:37
曾昭明，山东龙口市人，1944年生。毕业于山东师范大学美术学院。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山东省美协名誉主席、第九届、第十届山东人大常委、山东画院艺术顾问、山东人大书画院副院长。
先后参加在上海举办的山东九人国画精品联展，第六届韩国正修国际美术大展获“特选奖”， 韩国、中国中坚画家特别企画展并被韩国竹圃美术馆聘为“首席咨问委员”，第十二届、十三届、十四届、全国当代中国花鸟画邀请展，第二届、第三届、第四届、中国花鸟画作品展。策划主办连续三年的“中国书画艺术博览会（山东）”。所创作中国画作品《阳光•生命》（合作）获山东省“泰山文艺奖”。先后在济南、南京、沈阳、北京等地举办个人画展。
郑铁军，资深报人，美术评论家
某日，郑铁军（以下简称“郑”）先生在曾昭明（以下简称“曾”）先生的画室里与其晤谈。他们属忘年，相交甚笃。曾先生请铁军先生对他近期创作的一些作品把脉。但见一幅幅画作满目姹紫嫣红一派喜庆祥和。铁军不禁唏嘘。曾先生则将自己的作品称之为“吉祥花鸟”。交谈由此开始。
郑：对大多数人来说，“吉祥”和“花鸟”这两个概念分开来理解都不陌生，甚至很熟悉，但作为一个完整概念的“吉祥花鸟”，你是怎么想的呢？
曾昭明 醉染明珠 69cm×69cm 2010年
曾：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中，祁祝平安，希冀美好的愿望是非常强烈的。一方面，现实生活诸如饮食起居、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社交应酬等等，都要取个吉利。就像人们相见问好，早晚请安，年节祝福等，吉语挂在口头上。春节拜年的短信相当一部分有吉祥二字，有的干脆就是“新春吉祥！”另一方面，也与汉语和汉字的读音、结构有关。因为同音字太多，便出现了“谐音”的现象。如：事（柿）事如意、连（莲）年（鲶）有余（鱼）等等，大都是约定俗成，有的上升为成语。如上所说，在我们的现实生活、民俗活动和民间艺术如年画、剪纸、玉器、器皿装饰纹样里等，比比皆是。
郑：呵呵，的确如此。曾先生是受到民间艺术的启发！民间艺术真是一座丰富的文化宝藏啊！
曾：是这样的。以吉祥为核心的民间艺术图式，归纳起来可以分为三种类型，即象征、谐音和表号。象征，即是“藉有形之物以表现无形之主观者”，近乎于诗的“比”、“兴”。如牡丹象征富贵、鸳鸯象征爱情、石榴象征多子、松柏象征长寿、梅兰竹菊象征君子美德等等。谐音，即同一事物的借用。汉字有数万个，但其中基本读音却只有几百。因此，在表现事物与表达概念时，常以谐音相假。在古汉字中就有以羊代“祥”，以鸡代“吉”的。在民间艺术里，常见的谐音相假图式还有葫芦（福禄），猫蝶（耄耋）牡丹（富贵），鹌鹑、菊花、枫叶（安居乐业）等等。在吉祥图中，如画毛笔、银锭和如意，便构成“必定如意”。如意，原是一种搔痒的器物，后背发痒，用以抓挠，可如人意。因为名称好，简化其形便是“表号”。戏曲中有些模拟动作，也带有表号的性质，如开门关门，以摇动马鞭代表骑马等。这些表号，鲁迅称之为“代数”。
曾昭明 富贵神仙 138cm×69cm 2012年
郑：经你这么一分析，对吉祥图式的寓意手法就有了一个科学的剖析，理解起来也比较全面了，曾先生有研究呢！
曾：我比较喜欢民间艺术，农村长大的人都有类似的体验。但这种理性分析还是因为学习了一些相关论述。前面所说的主要是出自著名教授、学者张道一先生的一些论述。
郑：传统的花鸟画，包括现在的许多花鸟画作品仍是这种象征、谐音的创造手法。而象征和谐音也不是区分的那么森严壁垒，两者混搭的也很多见，如同数学里的排列组合，会生出几乎无穷尽的图式概念呢。如“春光长寿”：以山茶花和绶带鸟组成画面。“富贵神仙”：以牡丹水仙组成画面。“荣华富贵”：以芙蓉牡丹组成画面。“喜上眉梢”：画喜鹊踏梅枝。“四季平安”以月季花和花瓶组成画面。“岁岁平安”：以花瓶、爆竹、新年玩具组成画面。“五瑞”：由松、竹、萱、兰、石组成画面。“岁寒三友”：由松、竹、梅组成画面，也可由松、柏、竹、梅、兰、石、菊、水仙中的任何三样组成。“四君子”：则永远是梅、兰、竹、菊。等等，不一而足。吉祥花鸟，单是挖掘民间艺术的宝藏，也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呀！
曾昭明 荷有仙气 138cm×69cm 2012年
曾：是的，优秀的传统文化也是画家的创作源泉之一。我所说的吉祥花鸟，自然包括对这些丰富多彩的民间艺术瑰宝的再开掘。当然啦要笔墨当随时代，在表现内容和表现形式上要顺应和引导现代人的审美要求。
郑：现今画坛出现了许多诸如“禅意花鸟”、“超现实花鸟”、“超大写意花鸟”、“复古花鸟”等等提法，也有不少实践者。你觉得“吉祥花鸟”与上面这些提法有何关联或不同之处？
曾：呵呵，百花齐放多元发展啦！我不太喜欢把画说得那么神秘和深奥，也不太喜欢给画附加那么多哲学的社会的什么什么功能。花鸟画从古至今，都在符合国人的审美擅变中健康发展传承有序。玉堂富贵、松鹤同春、幸福安居、连年有余，等等，等等，都是在含蓄美韵中表达主题。从心理学的角度说，这是可以产生正能量的美好心理暗示，更是符合建设和谐社会的全民意愿呢。这是花鸟画创作的普遍规律，也是大多数中国观众的审美习惯。
郑：哈哈！曾主席把这么学术的问题说的这么通俗，真是爽快！只是你是否担心这样一来你的“吉祥花鸟”会不会被人说偏“甜”了点呢？
曾：甜有什么不好呢！历代花鸟画大家的作品难道是因为苦和涩而流传千古吗？宋徽宗、唐伯虎、任伯年、王雪涛，直到我们熟知的于希宁，他们的画都很甜美呀。就是吴昌硕的篆籀韵味，潘天寿的一味霸气，也并不深奥生涩，未尝不是另一种可人的甜呢！只是此甜非腻亦非俗，而是吉祥题材导致的一种和谐和美。对于我来说，当然要刻苦努力，逐渐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语言符号和辨识度更鲜明的风格特征。那是另一个话题了，我们以后再聊。
郑：呵呵，是的，吉祥花鸟于曾主席，更多的是创作理念的探究、思索和坚守。
曾昭明 鸡冠黄菊 138cm×69cm 2012年
流光溢彩画昭明
张志民
读曾昭明先生的花鸟画既可感受到传统文人画家所崇尚的墨韵、含蓄、雅致，又可发现他的创新、突破、时代感。花鸟画是一门古老的绘画艺术，即使是从独立分科算起也有一千多年的发展历史了。历代大师无不是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进行创新，造就了丰富多彩，又极具生命力的花鸟画坛。作为画家的曾昭明继承了这些优点，他是感性的、豪放的、敏锐的。他将现代的构成意识与传统的水韵墨章结合，形成独特笔墨语言和形式，呈现出一种洒脱无拘的创作风格。
他的《荷塘印象》，不求太多的语言，没有繁琐的笔墨，仿佛是在意识深层里一蹴而就。在色墨之间层次分明，在挥毫之间而意蕴无穷。在那一刻，他超越了凡尘的羁绊，赋予了“荷塘”这一意象大俗而至大雅的完美。《秋色赋》用柔和的线条、温暖的色块，晕染出风中的枝叶飘动，千姿百媚，恍如有万语千言。他用看似简单的笔墨传递出那一抹秋的讯息，画面拂去了一层世俗的尘埃，而显现出至真、至情、至纯。读他的画，如临一条盘山的小溪，蜿蜒幽谧，舒缓处抚人心寂；奔腾处让人振奋。
曾昭明先生以对自然直抒胸臆的真情书写，找到了契合现代审美需求的新图式。几十年如一日的艺术创作中，已逐渐超越了花鸟画的固定程式与技法，从有法到无法，由写花鸟到写性情、写生命，使得生意盎然的花鸟画因其精神的注入而显示出生生不息的生命律动一一作品中那些溢彩的春藤，流金的秋菊，成熟的硕果、摇曳的荷叶等等都呈现出自信与自足、质朴与浑厚，无不是画家生命状态的抒写。曾昭明不愧为花鸟画家的典范。
（张志民,山东艺术学院院长,山东省美术家协会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