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文艺创作要在汲取传统文化力量为世界人民贡献特殊声响和色彩中回应“世界之问”

新时代文艺创作要在汲取传统文化力量为世界人民贡献特殊声响和色彩中回应“世界之问”

优秀传统文化是我们在世界文化思潮相互激荡中站稳脚跟的根基，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思想观念、人文精神、道德规范，把艺术创造力和中华文化价值融合起来，把中华美学精神和当代审美追求结合起来，激活中华文化生命力。”所谓传统文化并非现成性静止地在那儿，也不单单是博物馆般地存在，事实上它日益构成当下影响大众举手投足的现实文化的一部分，存在于我们的日常生活，左右着我们的言谈举止、待人接物、行为规范甚至社交礼仪，当然也包括当下的文艺创作和文化生产。君不见这几年甚为火爆的“故宫跑”现象、各大博物馆门前排起的长龙、流行的各类文创产品、中国戏曲进校园、非遗进课堂，以及各种玄幻、仙侠传奇、穿越类网络文学对传统文化资源的挪用，影视网游对传统文艺经典的改编，更有登上央视舞台的《只此青绿》的爆款，优秀传统文化的当代表达几成时尚。可以说，全方位多层面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正在滋养着新时代的文艺创作，成为彰显当代文艺力量的重要支撑。中办、国办发布的《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一再强调，新时代文艺创作和理论研究与文艺批评要善于发掘中华文化资源，立足时代语境和中国发展的新的历史方位，把新时代文艺发展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有益思想、艺术价值与时代特点和要求相结合，运用多样化艺术形式进行当代表达，助力新时代文艺创作勇攀艺术高峰。

党的十九大报告作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中国越来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的重大论断，立足新时代新方位，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和中华文化再创辉煌，文艺何为？它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在世界舞台上将展现一副什么样的文明图景？在开启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新征程实现人民共同富裕特别是精神生活共同富裕方面文艺担当什么使命？它对促进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方面何为？在世界舞台上展示怎样的中国形象和民族精神风貌？它对世界秩序变化与人类文明跃升有着怎样的启示？这些问题越来越聚焦于在汲取传统文化力量为世界人民贡献特殊声响和色彩中回应“世界之问”的新时代文艺力量的彰显上。一言以蔽之，以文化人，能够凝结心灵；以艺通心，更易沟通世界。

从人类文明视野来看，无论“中国”还是“中国人”都是一种文化的界定，几千年未曾中断的中华文明依托的是以文化立国的国度的一脉相承，“远人不服必修文德以来之”，从而成就了德被四方、福泽天下的儒家文明圈，诞生了轴心时代四大导师的孔子，为人类文明进步贡献了四大发明和不可尽数的文艺经典。今日之中国是从历史的中国走来的，中华文艺有着绵延不绝的文化根脉和一以贯之的中国精神，成就的是中国文艺雍容高贵、兼济天下的文明价值追求。惟此，习近平总书记倡导把中华美学精神和当代审美追求相结合，凸显包括中华美学精神在内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当代性，以“双创”滋养新时代文艺创作，使新时代文艺创作和文艺研究的根与魂为优秀传统文化所润泽，彰显了一种大国崛起的文艺应有的从容和包容的气象。究其根本，中华民族文化自信的根扎在几千年生生不息的文明传承中，处身世界体系的现代中国是一个薪火相传文脉不曾中断的文明体，今天的文化自信有着古老文明的根荄，即中华文化的深厚底蕴和中华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中华文明绵延数千年，有其独特的价值体系。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已经成为中华民族的基因，植根在中国人内心，潜移默化影响着中国人的思想方式和行为方式。”历经磨难和现代转换，中华文化的价值导向与当代世界的人类文明主潮相互契合，启示了人类文明未来的发展方向，以中华文化的独特声响与色彩丰富着世界的精彩。

在世界秩序变动中，中华民族的复兴将铸就中华文化的再度辉煌，使其在弘扬中国共产党人高度文化自觉和文化创造中自豪地屹立在世界舞台，这必将进一步强化中华文化的使命感。无论全球化运动如何深入，“我们不可能成为在文化精神意义上的西方人，我们不可能把西方的灵魂引入到我们的内心深处。放弃中华文化精神的唯一结果，就是中国人之丧失文化生命。没有文化生命，我们就不会有德性和创造性。……因此，可以相信，在当代情势下复兴中华文化，重新寻找中国人安身立命的精神家园，必将成为一个普遍的要求。”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中国共产党人的文化使命。“中国共产党从成立之日起，既是中国先进文化的积极引领者和践行者，又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忠实传承者和弘扬者。当代中国共产党人和中国人民应该而且一定能够担负起新的文化使命，在实践创造中进行文化创造，在历史进步中实现文化进步！”

统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全局，优秀传统文化和时代条件的结合，无论是创造性转化还是创新性发展都离不开创意和技术的融入，这使其必然具有当代性特点。因而，以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滋养当代艺术创作，不是单纯对古典艺术的因袭和模仿（复制），而是融入当代人视野和审美理念的一种艺术创造，其形态和意蕴既是古典的又是时尚的，往往成为新生代、Z世代群体追捧的对象，彰显的是当代人的艺术想象力和审美表达力以及古老文化意蕴的焕发。正是借助良好的创意和数字化技术支撑，诉诸于沉浸式体验的戏曲研学文化节目《拿手好戏》，通过发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资源的当代价值，唯美地表达了传统戏曲的隽永魅力，在央视综艺频道开播以来备受好评，其核心立意和精彩内容不仅获得央视新闻、光明日报等媒体点赞肯定；其国际传播还覆盖了美、法、意、日、加、俄、葡、南非等近10个国家。沉浸式体验、影视化呈现、时尚化表达，使大众对戏曲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和更真切的感悟，在吸引大量年轻创作者和受众中紧紧抓住了时代，增强了国内受众对传统文化的体验感，也为世界人民贡献了独具的特殊声响与色彩。

近年来，元宇宙非常火爆，作为高技术的元宇宙在创意引导下与传统文化的遭遇，极大提升了当代艺术的审美表现力和大众对艺术的亲近感，显现出传统文化并不远人，当代艺术不断趋于生活化的现实。如著名琵琶演奏家、中央民族乐团团长赵聪推出一首元宇宙概念音乐作品《三星堆·神鸟》，以琵琶为主奏乐器，以现代电子音乐为表现形式，通过传统与现代的交融，将数千年前的神秘与浪漫、数千年后的时尚与炫酷交织缠绕，在神鸟传说和乐器元素中创建一种超世代、贯通未知概念的神秘图腾信号，重现神鸟的神秘能量，展现流动的历史幻境，以此致敬三星堆文化，让当代观众尤其是年轻人在感受传统文化魅力中喜欢并爱上了民族音乐。这首作品实现了传统演奏与现代科技的交互融合，从时代角度切入历史，提炼出典型的音乐形象，将神鸟作为旋律的子动机，通过三星的母体图腾，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组合碰撞，在一系列隐喻中引发当代人的思考和共鸣。在高技术与音乐艺术融合中，通过不同场景、频率、速率的处理，使音乐跨越了不同的风格类界，辅之于左右声道切换营造的错综复杂的神秘氛围，增强了整体声场的代入感和立体感。传统文化底蕴和时尚化艺术表达方式不仅极大彰显了艺术的力量，还更容易俘获受众的心灵。

2021年，具有时代特点的游戏《王者荣耀》横空出世的一位新英雄吸引了一大批观众——手执长缨的长安城少女云缨，鬼马精灵、俏皮可爱、武功高强。如何为其创作一首相匹配的主题音乐？民乐与现代音乐的融合成为不二选择，游戏《王者荣耀》本身就是对传统文化资源的创意开发和当代价值发掘，作为主题音乐的《赤焰之缨》留白的炫技部分，被赵聪用琵琶拨奏、轮指、扫弦等多种弹奏手法，行云流水般地演绎了云缨枪法的千变万化。于是我们看到云缨每次出场，总会相伴一段轻松诙谐的琵琶音乐《赤焰之缨》，这段音乐和云缨的气质形象堪称天作之合，而受到很多游戏玩家的追捧。对赵聪来说，这既是一次创作，又是对角色人设的补充和完善。云缨的人物形象与琵琶的音乐语汇契合度非常高，从曲初几声琵琶俏皮的弹拨，到高潮段落指尖与琴弦近乎极致的华彩碰撞，将游戏场景以及人物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让玩家“听”到了云缨酣畅淋漓的“赤焰”掠火枪，传统文化的底蕴托起了当代艺术表达的高度。

在跨文化传播中，以艺通心，更易沟通世界。汲取优秀传统文化力量和审美意蕴的当代艺术，有利于世界人民更好地感知崛起的中国形象，在民心相通中潜移默化地领会“我是谁”，从而以艺术力量增强了世界人民对崛起中国的认可与认同。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是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是当代中国文艺的根基，也是文艺创新的宝藏。……要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思想观念、人文精神、道德规范，把艺术创造力和中华文化价值融合起来，把中华美学精神和当代审美追求结合起来，激活中华文化生命力。”发掘优秀传统文化资源，用民乐向世界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赵聪借助新技术在艺术领域的应用，做了不少新鲜有趣的尝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有很多思想理念和道德规范，不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有其永不褪色的价值。我们要结合新的时代条件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和弘扬中华美学精神。”当代文艺创作对优秀传统文化资源力量的汲取，有利于在彰显艺术魅力中走向世界舞台。2021年6月14日《鲲鹏志》的国际版《Leaving》正式在海内外同步发行，歌曲由女高音歌唱家、英国大热影视剧《唐顿庄园》主题曲的演唱者 Mary-jess Leaverland（中文名李美洁）领衔演唱。赵聪巧妙地进行了器乐与声乐、民族与西洋、电声乐与交响乐、传统与流行等多元化的融合，将中国传统的民族配乐与西洋唱法相结合的大胆创新，生成了立足中国独特文化底蕴又兼具西方浪漫主义色彩的“新国潮音乐”。此外，在赵聪的创意下，中国传统曲目《彩云追月》被中国中央民族乐团与美国圣地亚哥交响乐团云端连线共演，通过YouTube平台、Facebook平台、中央民族乐团帐号连同CCTV系列帐号推送，极大拓展了国际传播和艺术沟通的效果。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人民历来具有深厚的天下情怀，当代中国文艺要把目光投向世界、投向人类。广大文艺工作者要有信心和抱负，承百代之流，会当今之变，创作更多彰显中国审美旨趣、传播当代中国价值观念、反映全人类共同价值追求的优秀作品。”对此，赵聪在艺术探索中有着深刻体验。赵聪说，“我发现，用民乐与西方人沟通是一个比较容易对话的方式，首先他们不排斥民乐而且觉得很有意思，我们民乐在音准上、建制上以及技术上在世界民族音乐的大家庭里已经位属翘楚。现在我们需要做的，一个是融合，还有一个就是做出我们自身的气质，这是一种中式的美。”在海外跨文化传播中，世界大众对中国民乐喜爱的溢出效应增强了对中华文化的认同感。

进入新的历史方位，中国越来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经济发展起来之后，民族形象的塑造、核心价值观的引领、民族精神的凝聚、中华文化新辉煌的创造等提上国家发展日程。展示什么样的中国形象和民族精神至关重要！随着世界秩序的“东升西降”，崛起的中国要为世界进步和人类文明跃升做更多贡献。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加强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挖掘和阐发，使中华民族最基本的文化基因同当代中国文化相适应、同现代社会相协调，把跨越时空、超越国界、富有永恒魅力、具有当代价值的文化精神弘扬起来，激活其内在的强大生命力，让中华文化同各国人民创造的多彩文化一道，为人类提供正确精神指引。”随着当下的中国越来越成为“世界的中国”，对一个有着使命感的民族来讲，我们不能再满足于“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共识，而要在“世界的就是中国的”话语权提升中，在促进世界文艺生态健全中发挥引领发展方向的勇气和能力；同时，新时代文艺还要以胸怀“国之大者”加强世界民心相通，为在世界舞台上构建可亲、可敬、可爱的中国形象贡献力量。“只有眼睛向着人类最先进的方面注目，同时真诚直面当下中国人的生存现实，我们才能为人类提供中国经验，我们的文艺才能为世界贡献特殊的声响和色彩。”伴随世界秩序的变化，新时代文艺力量的彰显，越发离不开优秀传统文化价值的润泽和创意的融入与创新的支撑。

在我们看来，齐鲁大地作为儒家文化的发祥地，是儒家文明圈的核心文化带，有着深厚的优秀传统文化积累和文明成果积淀，是当代文艺创作要汲取的重要资源和力量。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当代中国不仅有着传统文化的底色，更有着现代文明视野中的观念创新和思想创造，有着对未来的艺术想象力和可以感染世界人民的思想观念。究其意味，有学者指出，“正是通过文化才使得世界不同的民族和国家之间能够建立起牢固的纽带、关系和桥梁。”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现实基础是民心相通，文化价值传播的最高境界是对人心的征服，是骨子里的价值认同和情感的志愿服膺，是对世界共同价值感召的认同。惟此，我们提出三点建议，促使山东主导文艺形态在繁荣发展中发挥典范或示范效应，为新时代中国文艺成为世界主导文艺形态之一探索有效路径。

一是扎根深厚的文化资源积累，以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彰显文艺力量，促使新时代文艺发展在提升民族的艺术想象力、审美表达力中，成为在世界舞台上艺术形式创新和思想观念创新的策源地，使创新理念在文艺领域风生水起。

二是立足波诡云谲相互激荡的世界秩序变化，以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彰显文艺力量，通过厚植当代文艺创作的文化底蕴和文化根脉，在传承和赓续中华和合文化基因中，以文艺促进世界民心相通中强化世界舞台上可亲、可敬、可爱的中国形象的中华文化底色，以中国式文艺现代性回应世界秩序变动中“我是谁”的担忧，从而增强国际社会对中国文明型崛起的广泛认同。

三是前瞻人类文明不断跃升的未来，以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彰显文艺力量，以当代文艺的经典化追求积极促进中华文化由对世界进步的贡献者向引领者角色转变，在对人类文明普遍形态的一般性价值诉求启示世界文艺发展方向中提供鲜活生动的中国文艺实践样板。

作者系中国文艺评论（山东大学）基地负责人，山东大学文艺美学研究中心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