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傅小青 胡海军 来源:《山东艺术》杂志 2023-07-17 11:39:40
新版舞剧《挑山》是一部现实题材舞蹈作品,编导利用动态的神情变化、丰富的肢体动作和隐喻的呈现方式,将舞剧中人物性格展现得恰到好处,展现出泰山“挑山工”的坚韧精神,实现与观众的心灵互动,呈现出良好的舞台表现力。鉴于此,本文结合自身对现实题材舞蹈的理解,以舞剧《挑山》为研究对象,首先从创作者台本结构、舞剧人物形象、叙事理念等方面分析舞剧的叙事结构;然后在此基础上重点以新版舞剧《挑山》为切入点,从营造空间叙事、舞蹈语言叙事和音乐渲染等方面,分析舞剧多模态下的叙事呈现;最后结合时代发展、创作手法创编和身边人等角度,分析新时代现实题材舞剧的发展趋势,提出自身的见解,期待为更多人理解现实题材舞剧的叙事艺术提供抛砖引玉的作用。

“挑山工”砥砺前行(摄影:刘海栋)
现实题材舞剧是以现实事件、人物形象等为题材而衍生的舞蹈艺术形式。这些舞蹈题材虽源于现实生活,但是经过编导精湛的技巧处理,舞剧不再是简单直接地展示故事情节,也不是非常逼真地还原故事内容,而是通过虚拟与真实的舞台融合,提炼出比较有典型的片段内容,展示一些象征性的场景,让观众在观赏和解读时有更多的想象空间,在呈现出良好舞台表现力的同时,达到与观众的心灵互动。新版舞剧《挑山》就是现实题材舞蹈的代表作,多重叙事技巧的良好切入,将泰山“挑山工”的人物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给观众带来良好视觉体验的同时实现心灵的互通,将舞蹈主题进行升华,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现实题材舞剧的叙事建构
长期以来,舞蹈被认为是一种长于抒情、拙于叙事的艺术形式。随着近年来众多艺术家的不断探索和创新,涌现出不少优秀的舞剧作品,将舞蹈叙事功能最大化,让舞蹈充满戏剧性和艺术张力,使舞蹈抒情与叙事并行,为观众呈现出一台台结构严谨、内容丰富、情节曲折、形象生动的舞蹈艺术作品,推动舞蹈提升叙事功能,拓宽舞蹈的表现范围,如根据古代文学作品编创的《赵氏孤儿》《花木兰》,根据现实题材编创的《挑山》《天路》《逆风飞翔》等。现实题材舞剧作为一种新的创作形式,它包罗万象,不受某一舞种的限制,打破了观众对于传统舞剧的认知,通过舞蹈艺术讲述当代故事、反映现实生活,让舞蹈艺术更加贴近群众,符合现代人的审美取向和情趣。这些现实题材舞剧之所以能赢得观众好评、得到业界关注,主要在叙事结构上有所创新,如台本结构上把握住了视角,在人物形象塑造上延伸了舞台呈现,同时坚持“为人民服务”的叙事理念,从而与观众形成共鸣感,使舞蹈更具感染力、渗透力和亲和力。
(一)创作者台本结构的宏观视角
舞剧是舞台剧的一种,是以舞蹈作为主要表达手段的舞台艺术。舞剧由若干要素组成,其中最主要的是人物、事件、矛盾冲突,因此,在构思舞蹈时,就需要有一个主题明确、逻辑清晰、人物饱满的台本。而现实题材舞剧通常都是根据当代发生的一些真实事件,然后经过艺术加工和提炼而成,这些事件的时间离观众所生活的年代并不远,没有陌生感,对一些观众来说还是比较熟悉的人物或事情,因此在进行创作台本的时候,要从一个宏观的全知视角去建构整个剧情。
从观众的感知层面来讲,事实是没有经过加工的,没有超出人们经验的范围,是还原整个过程,并不具有艺术性,也不具有普遍性。而真实,则是具有普遍性,它超越了现实的范围,比事实更有穿透力和感染力,更容易激发观众内心的情感和引起观众的共鸣。也就是说,现实题材的舞剧需要依托真实事件和人物为核心素材,进行视觉化、艺术化、剧本化的处理,并向观众传达一种鲜明的主题、深刻的内涵。编导在前期策划时,就要明确主题,展现重要的故事节点,这些故事节点彼此关联又要相互独立,但是又通过某一人物或者事件交汇在一起,使舞蹈的主题得以深化和升华。如现实题材舞剧《挑山》,就是以城市中的基层社区工作者为核心人物和主要线索而展开,剧中的社区工作者作为城市居民中的身边人,为人民群众化解操心事、烦心事、揪心事,用一件件的小事叠加来映射泰山“挑山工”的精神内涵,反映“新时代社区工作者怀揣梦想、勇于担当,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时代精神”。新版舞剧《挑山》歌颂的是为社区居民默默付出的一线社工人员,而这些发生在不同家庭或者时空里点点滴滴的感人故事,是相互独立但又因核心的人物形象凝聚在一起,体现了作品选材的新颖性。

弘扬“挑山工”精神(摄影:刘海栋)
(二)基于舞剧人物形象延伸的舞台呈现
舞剧有戏剧性的矛盾冲突和深刻的舞蹈主题,而这些都是需要通过舞剧的人物形象去传达和凸显的。因此在现实题材舞剧的叙事建构中,要以塑造丰富生动的人物形象为主,只有鲜活的、饱满的、典型的人物形象,才能将观众引入到整个舞剧剧情中,沉浸在舞蹈所表现的意境中,从而产生情感共鸣,获得深层次启发,得到舞蹈主题思想的启迪和精神内涵的引领。
第一,基于现实塑造舞蹈形象。现实题材所塑造的人物形象,往往与人们的现实生活相隔不远,如果在塑造时采用高度的还原,那就不是艺术形象,而是一个真实的纪录片,缺乏艺术美感,而如果过于抽象和艺术化,使人物形象抽离现实,这样又太过于虚幻。因此在创作现实题材舞剧时,要基于舞剧人物的形象,通过延伸、拓展、夸张、精炼等技法去刻画人物形象。
第二,舞蹈形象要符合现实。在刻画人物形象时,所选取的事件和表现的内容要与人物形象以及人物形象的性格特征相吻合,并符合常理。在刻画时,要通过舞蹈动作、舞台装置、音乐元素、服装道具等语汇来展现人物形象,使人物与环境相融合,将人物形象的性格特征和心理世界在故事情节中得以充分展示。一方面,编创团队需要加强对舞蹈形象本身的表演动作进行提炼和编排,另一方面要准确地建构舞蹈形象在不同场景和舞段中的逻辑性,进而有层次地、立体地展现所表达的现实人物形象。
第三,精准刻画人物心理。在舞剧中,由于没有台词,人物形象的心理大多是通过肢体动作和眉目表情来外化,借助音乐和灯光等外部条件来辅助,因此编导在塑造人物形象时,要以舞蹈形象的思想情感为主线,将人物的心理与情绪融入到舞蹈场景中,从而体现人物形象在不同场景中的心理和情绪变化,推动舞剧的发展,增强舞蹈的叙事能力。在现实题材舞剧中,编导要基于舞剧人物形象的性格特征以及心理变化,通过流畅的肢体动作和清晰的逻辑结构赋予人物形象生命力与活力,使舞者与人物形象合二为一,让故事内容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中逐一呈现,也让人物形象在故事内容中得到完善和凸显。
(三)坚持“为人民服务”的叙事理念
现实题材舞剧主要表现的是源于现实生活中的人物或事件,舞蹈题材种类繁多,具有广泛性和普遍性的特点。现实题材舞剧的创作主题和意义在于“现实”,反映现实生活中存在的一些社会问题,讴歌先进事迹和典型人物,传达积极向上的价值观,因此在创作时要坚持“以人为本,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原则和叙事理念,选材要真实、叙事要流畅,符合现实生活。首先,在叙事时要从人民的视角出发,找到能够激发和触动受众内心情感的故事点,将其夸张、拓展、延伸后转变为舞蹈中的重要情节,观众凭着经验认知就能调动自己的感官去理解和融入,从而给观众带去心灵的震撼和视觉的冲击,提升现实题材舞剧的现实意义。其次,叙事时要符合当代人的审美追求和趣味,契合当下的时代潮流。现实题材舞剧追求的是真实,因此在叙事时要以最单纯、最直接、最尖锐以及最本质的手法去体现现实题材舞剧的主题,用艺术化的现实性动作去表现舞蹈内容,让观众在真实中感受到艺术的力量。如舞剧《挑山》诠释的是一种挑山工精神,舞者在表现时就将扁担作为道具,让观众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挑山工”的存在,能够从“挑山工”艰难的步履中感受到那种负重前行的不屈精神。第三,叙事要揭露人性的真善美。现实题材的舞剧都是源于现实生活,因此要关注贴近人民生活去寻找素材,以人民喜闻乐见的方式去讲述故事,给人们带去一些启示和思考,传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揭露人性的真善美。
跨界与融合:舞剧《挑山》多模态的叙事呈现
舞蹈可以通过舞蹈动作、舞蹈剧情、舞蹈与音乐、舞蹈与影像、舞蹈与诗歌等方法来进行叙事。舞剧《挑山》是以泰安等地优秀基层工作者为原型,通过社区工作为老百姓解忧而编创的佳作。故事主要介绍了在泰山脚下,锦绣社区负责人陈翠和社区干事胡小适为民服务,帮助广大市民解决生活繁琐之事,却又难以兼顾生活与家庭的故事情节,弘扬了他们舍小家、顾大家,能吃苦、甘奉献的“挑山工”精神。他们通过化解邻里矛盾,帮助居民提升自我,带领居民创造文明和谐的生活氛围,建设优美宜居的生活环境。最后因过度操劳,社区主任陈翠倒在了工作一线,这让社区干事胡小适从毛躁鲁莽骤然蜕变成长,接过陈翠的担子勇挑重任,并面向党旗宣誓,持续为居民服务。舞剧通过多模态的叙事手法实现了跨界与融合,塑造了生动、丰满的人物形象,体现了时代精神,传播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具有深刻、典型的感化教育意义。
(一)空间叙事:视觉空间的质感与张力营造
舞蹈艺术中的空间叙事,是借用文学、电影、话剧中的叙事方法。传统的叙事方式大多是基于时间的单一线性叙事,而随着艺术家们的不断尝试和探索,不再按照时间流程进行单一叙事,而是将时间谱系打乱重组,或者将各个人物融合在同一个时空之中并置形成一个“横截面”,使看似破碎、零散、混乱的人物或者事件形成有机的整体,使舞蹈在有限的时间内展现出更多的舞蹈内容,也使观众通过一个舞台空间看到更多的故事情景和人物形象。在舞剧《挑山》中,编创团队正是通过舞蹈影像、舞蹈动作、舞蹈剧情等构建了一个虚实结合的舞台空间,用空间叙事的手法向观众叙述社区中的琐碎事物。
立体的表演空间。在舞蹈艺术中,舞台往往是呈现与现实事物相仿的空间,虽然舞台的空间有限,但是观众也能够从表象感知到所象征的物象。所用的道具,要符合故事内容和思想主题,使观众产生联想,并与舞蹈形象相互映衬,提升舞蹈的表现力,延伸舞蹈的表现范围。在舞剧《挑山》中,为在同一时间内讲述千家万户中不断发生的事情,所采取的是镂空的旋转立体布景结构,整体舞台呈现出“同心圆”的造型,使观众能够同时看到“众生相”的画面。外圆上,构筑了贯通整部剧意象的“盘山道”阶梯,底部镂空可以达到一景多用的功效;在内圆上,由四个不同的单独小圆构成,每个小圆构成了一个三层独立楼体,营造社区的单元楼栋居住情景,通过多个空间中的舞蹈内容交汇在一起,形成同一时间不同物理空间内的“群舞”,为观者创造了一种视觉张力。
强化视觉空间质感。编创团队在设计表演空间时,更加强调视觉的感知度,强化视觉空间的延伸感。如在突出挑山工步履艰难上阶梯的时候,灯光的明暗对比弱化了色彩的表现力,强调了阶梯的感知度,通过表演者肢体动作与阶梯所形成的舞台空间,给观众一种视觉上的压迫感。
舞蹈与影像所构建的叙事空间。这种方法是将虚拟的影像与真实的舞蹈动作和舞台相结合所形成的一种多重叙事手法。舞剧《挑山》通过投影幕布、悬挂冰屏、设计灯光等手法,与模拟的舞台布景构建了一个变化多样的环境,营造出一种纵横交错的视觉延伸,使观众获得了沉浸式观感。每个装置内部的墙壁也添加了投影幕布,从而充分展现了虚拟的视觉素材,可以切换不同的情景、展示不同的情节。如观众可以通过投影的补充材料、冰屏的环境映衬、大屏幕上的字幕等了解故事内容,也能使观众从一扇扇窗户中看到每个家庭不同的生活矛盾情景,即视感强。多条脉络在同一个空间中发展,使所有的琐碎事情在同一时间发生,而社区工作者却分身乏术,将剧情的复杂性呈现在舞台之上,更富有生活气息。

“挑山工”形象塑造(摄影:刘海栋)
(二)舞蹈语言叙事:社会生活外化的人物心象
在现实题材舞剧中,“心象”的外化,可以助推“事象”的发展,尤其是在没有语言辅助的情况下。“心象”成为传情达意、塑造人物形象、推动故事情节发展的重要策略,舞剧《挑山》通过舞蹈语言来外化人物形象的“心象”,从而助力“事象”的叙事。社区中有一个名字叫叶子的小女孩,因为从小失去了母爱,与爷爷相依为命,然而因罹患抑郁症而使原本困难的家庭更加窘迫。为展示爷孙俩的共同生存状况,编导们在片头特意用“爷孙双人舞”来使观众在脑海中浮现出这些情景,使“心象”成为“事象”。而社区主任陈翠将心比心对叶子的爱,则通过一场“母子般的双人舞”来表达,透过人物形象“心象”的外化来表情达意,使舞剧故事在“撼人心弦”的时候又“感人肺腑”。
在剧中,编导通过舞台的旋移变化和灯光的明暗对比烘托出夜色阑珊的居民区场景,使观众能够看到各家各户晚餐时间的忙碌场景,有的家庭正在淘米做饭,有的家庭正在就餐,而有的家庭已经在洗锅刷碗,这时候的陈翠和胡小适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陈翠、胡小适家人的融入,使整个故事情节更加丰富,也使“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和主题更加清晰,这时候,陈翠眼前恍如看到了一个“挑山工”正在负重攀援的身影。舞台上,从原来的一个“挑山工”躬身伟岸、跨步劲健的形象,叠化出一队“挑山工”持之以恒、不怨不悔的跋涉,“挑山工”的身影就是陈翠的“心象”,舞蹈的叙事结构也与“挑山工”精神融合在一起,从“心象”发展成为“事象”。而胡小适面对党旗接过使命,这时候万家灯火再次点亮,胡小适看到的是陈翠和挑山者的身影一同站在盘山道上笑容坚定、负重前行,这里也是胡小适的“心象”外化成了观众可以感知的“事象”,使舞剧更加有内涵和深度。
舞剧是由故事的背景、事件、人物和性格等多种要素有机组织并相互发展而形成的。无论是事件的推演,还是性格的发展和生长,都需要有严谨的逻辑序列,即中国古典文学中的起、承、转、合,舞剧中的开端、发展、高潮和结局,这些结构通过舞句之间的承接和舞段之间的起、承、转、合来实现。然而剧中是多脉络呈现的,如生活困难的爷孙俩,广场舞大妈的傲慢,夫妻矛盾,社区主任陈翠个人家庭琐事,社区干事胡小适妻子即将临盆等,编排时需要通过流畅的舞蹈语言组成舞句、舞段来表现这些情境。剧中,妻子赵惠和懒人丈夫张天所组建的家庭过得有些拮据,这种生活状态中充满了争执和抱怨,编创团队将这个故事放在了“屋漏偏逢连夜雨”的特定情境中,通过舞句、舞段的起承转合来完成叙事。故事的开端是妻贤夫懒,发展部分是夫妻二人的矛盾,而高潮则是陈翠带人去修补屋漏,结局则是通过规劝懒汉丈夫改变消极态度变得勤劳起来。在表达这个故事时,通过夫妻二人的“双人舞”把内心的不满、抱怨等情绪外化出来,通过群舞模拟修补屋漏的情景,外化了夫妻二人、社区主任的“心象”,使整个故事情节完整、流畅,又结构严谨。
舞蹈语言借鉴了话剧的表现手法。话剧有舞台性、直观性、综合性、对话性等特点,舞剧《挑山》借鉴了话剧中的舞台性、直观性和综合性,使舞剧更加“看得懂、体会深、感悟透、接地气”。舞台性是指有利于帮助剧情发展,以及对全剧能够起到承上启下引领作用而独特设置的布景装置等舞台效果,舞剧中旋转的三维立体舞台就是强有力的布景装置。直观性是以单、双、三人舞以及群舞等表现形式,通过灯光、道具等多媒体影像技术处理给观众带来视听感受,让观众了解故事梗概,然后利用舞台化妆与造型使观众直接观赏和认识人物形象,剧中舞者们通过模拟广场舞大赛、送锦旗等场景使舞蹈具有更直接的视觉感受。综合性则是塑造具体的人物形象,直接展示社会生活情景所需要的内容,剧中为了使舞蹈更加直观和接地气,舞蹈动作融合了话剧风格,表达方式也更加具象化,如“嗑瓜子”“洗锅刷碗”等生活动作,独舞、双人舞、群舞等形式,使舞蹈语汇更加丰富,叙事方式更加灵活。

相亲相爱的三人舞(摄影:刘海栋)
(三)音乐叙事:主题与音色的渲染
舞剧《挑山》编创团队打破了传统舞剧中的单线叙事结构,用多脉络的故事线、戏剧化的人物和一景多用的舞台效果等提升了舞剧的叙事功能。在叙事中,舞剧也利用了音乐的烘托和渲染作用,对舞蹈的主题进行强化。如在第一幕中,在优美的音乐声中,一群身着白色服装的舞者翩翩起舞,营造的是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呈现的是泰山脚下锦绣社区一片宁静祥和的状态。而在首届广场舞大赛中,音乐声热闹非凡,舞蹈演员们身着红色服装,踩着节奏跳着广场舞,营造的是一种开放活跃的社区氛围,推动了故事情节发展,强化了舞蹈叙事功能。在挑山工群舞时,音乐却是一种悲壮的、沉重的,扣人心弦,仿佛压在挑山工身上的力量也压在了观众身上,这将基层干部负重前行的主题得以强化,也将观众带入到舞蹈情绪中。不同的音乐情绪,使舞蹈的情绪也随之转变,舞剧在音乐的烘托和渲染之下,增强了它的叙事能力,使舞蹈结构更加紧凑,故事情节更加有张力和表现力。
新时代现实题材舞剧发展趋势的新思考
从现实题材舞剧的影响来看,越是贴近老百姓生活的素材,越能够引发观众的共鸣,如《挑山》《流芳》《远山不远》等。在创作中,也需要突破传统的叙事手法和结构方式,打造出更有吸引力,更符合现代人审美标准,更有现实意义的舞蹈作品。
(一)选择“身边人”的视角
不同于历史题材或者文学作品中的人物,现实题材舞剧通常都是发生在我们身边活生生的例子,通过最真实、最纯朴的人物或事件讲述中国老百姓的生活百态。这些故事或许有的传播范围较广,妇孺皆知,而有的则鲜为人知,通过身边人的视角来讲述这些故事,可以使故事更生动更有趣。这些故事往往与人们的生活比较贴近,所以容易使观众产生共鸣。如舞剧《挑山》中的社区工作者,是城市化进程中的重要岗位,社区中的矛盾也每天都在上演,楼下的广场舞扰民,隔壁亲子教育问题,对门夫妻吵架等,然而平时人们很少去关注,也并不了解。舞剧身边人的视角将这些故事艺术化再现,使观众受到启发,能够在今后的生活中更加关注邻里关系,理解社区工作者,积极配合社区的各项工作等,从而共同推动和谐社会的构建。

广场舞大妈跳舞时的场景(摄影:刘海栋)
(二)聚焦新时代的命题
舞蹈艺术具有美育、教育、认识以及精神传承、政治引领等功能。“我们舞剧创作的价值取向,主要是民族精神的传承和社会主义道德风尚的弘扬,同时也要下大力气讲好中国的故事。”因此,现实题材舞蹈要多关注新时代的命题,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正能量,树立典型,发挥榜样的力量,反映新时代新风貌,传达新精神新思想。如《挑山》关注的是新时代中的社区建设,《流芳》关注的是扶贫攻坚题材,《远山不远》关注的则是在边远地区支教的老师,这些作品中的人物形象饱满传神、生动鲜活,他们牢记使命、负重前行,不负党和人民的嘱托,展现了这个时代的精神气象。
(三)探索多维的叙事手法与结构方式
在过去的很多舞剧中,出现了人物脸谱化、内容空心化、形式程式化等现象,无法激发和调动观众的热情,难以引起观众的共鸣。人物脸谱化容易使人审美疲劳,内容空心化无法给观众带来心灵的震撼和思想上的启示,形式程式化也是不能给观众带来视觉冲击,不符合观众的审美趣味。因此,新时代的现实题材舞剧,要抓住“舞”的核心表现手法,探索多维的叙事手法,通过空间叙事手法、舞蹈与影像、舞蹈与音乐、丰富的舞蹈语汇等进行叙事,使舞蹈更加具有观赏性和视觉冲击力。如舞剧《挑山》利用立体的舞台空间装置,使舞蹈突破物理空间的限制,延伸和拓展表现范畴,使舞蹈内容更加丰富。新时代现实题材舞剧的发展,在叙事结构上也要有创新意识,打破传统的单线叙事结构,积极借鉴其他艺术的台本结构,使舞蹈艺术更加符合现代人的审美趣味和偏好。
现实题材舞剧是深挖现实生活中的典型人物和事件,以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方式来刻画人物形象,讲述真实故事,拉近与观众的距离,激发观众的内心情感,起到感化和教育的作用。现实题材舞剧是以宏观的视角,聚焦现实生活中的人物形象和老百姓身边的生活琐事,深度挖掘和拓展延伸,坚持“为人民服务”的叙事理念,创新台本结构的建构,真正为人民而舞。舞剧《挑山》正是通过多模态的叙事结构,实现了空间叙事、舞蹈语言叙事、话剧叙事、音乐叙事、舞蹈与影像叙事等方面的跨界与融合,将“挑山工”精神融入舞蹈之中,从而为观众勾勒出一幅千姿百态的“人世间”众生相,打造了一台老百姓“看得懂、体会深、感悟透、接地气”的视觉盛宴。舞剧《挑山》一经演出,就受到了观众的广泛好评,《挑山》的成功经验,也给舞蹈工作者带来了新启示。在创作舞蹈时要选择“身边人”的视角,能够使舞蹈艺术更加接近地气,打动人心;聚焦新时代的命题,更加符合当代人的审美特征和审美情趣,更好地发挥舞蹈艺术的美育功能、教育功能、认识功能、精神传承功能、政治引领功能;探索多维的叙事手法与结构方式,使现实题材舞剧更加具有艺术魅力和现实感召意义。
(作者傅小青系山东青年政治学院舞蹈学院院长、教授;胡海军系山东师范大学音乐学院舞蹈系2021级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