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片制作需在优质“非儿童”部分下功夫

     【事件】 老一辈动画艺术家病逝、中国经典动漫九十周年纪念展引发怀旧

     【观点】 动画片是世界向儿童敞开的一扇门，创作者选择什么样的世界给儿童观看至关重要

     老一辈动画艺术家马克宣病逝的消息传来，许多人才知道《大闹天宫》《哪吒闹海》《天书奇谭》《小蝌蚪找妈妈》《三个和尚》等贯穿了孩提时光、至今记忆犹新的动画片，是由他参与主创的。几乎与此同时，中国经典动漫90周年纪念展上，“雪孩子”“九色鹿”“阿凡提”“神笔马良”等经典动画形象的立体呈现，令人怀旧，也不免反观今天的动画，“制作技术发达了，表现手段丰富了，作品却失去了许多韵味”。

     上世纪80年代的动画片，令人们怀念的是什么？一个“80后”曾对笔者说，很小的时候看《哪吒闹海》，许多内容如今已记不清，只有一句“爹爹，你的骨肉我还给你”至今令她心痛不已。很多人提起《雪孩子》，难忘的是雪孩子融化后，在歌声中飞向高空的情景。笔者发现，这些动画片给予人们深刻印象的，往往并不是喜乐、稚趣的内容，而恰恰是那些“非儿童”的部分。有的人从小喜欢《九色鹿》《小蝌蚪找妈妈》的绘画风格，这种源于敦煌壁画、齐白石水墨画的美，或许在一些成人看来，是儿童欣赏不了的。《三个和尚》中的社会心理寓言，《山水情》中寄情山水的人生、艺术体悟，似乎也不是儿童能明白的。但事实证明，当时的儿童，对作品都有自己的理解，并形成了永久记忆，伴随一生。

     这令我们受到启发，动画片应该是世界向儿童敞开的一扇门。儿童对动画片中“非儿童”部分的关注，源于那个陌生世界带给他们的欣喜和好奇，所以动画制作者选择什么样的世界给儿童观看，就变得至关重要。“灰太狼”见了羊群作威作福，见了老婆俯首帖耳；“光头强”砍伐树木，“可恶”“去死”成天挂在嘴边。动画片中这些“成人内容”同样令今天的儿童津津乐道，虽然这两部作品试图展现扬善抑恶、保护环境等主题，但这样的讲述方式会给儿童带来怎样的心理引导和情感启迪，却令人不敢期待。有的作品直接将人生道理、文化知识张贴于这扇门上，做枯燥的说教式呈现，或以为儿童心智水平不足，索性关闭了这扇门，沉溺于低级趣味的炮制中，臆想出种种儿童“喜闻乐见”的内容，则更不可取。

     我们是否还能创作出填满一代人记忆的动画片？前不久有人撰文称，《超能陆战队》中广受喜爱的“大白”形象，在1980年的中国动画片《雪孩子》中早已有之，并对比了两者多个相似之处。笔者以为，“大白”与“雪孩子”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外观简洁、内涵丰富。今天的孩子在欣赏需求尤其是视觉需求方面已获得极大的满足，不少创作者为吸引他们的目光，仍在创作动画人物形象时奋力卖萌，或力求画面缤纷绚烂，反观老一辈动画艺术家的作品，人物、画面莫不是简洁明快的，可见“功夫在画外”，动画片真正需要创作者用心着力的，恰恰是“非儿童”的部分。

     上世纪90年代以来，我国动画片受日本动画、迪斯尼动画的冲击，今天的动画创作者很多是看着“米老鼠”“变形金刚”《美少女战士》《灌篮高手》长大的，不可避免地在制作中引入了多元风格；今天的观众由于动画作品丰富、选择多样，老一辈动画艺术家的风格、故事未必还能吸引住他们。中国的动画创作者在学习其他民族动画优长的同时，应该从老一辈动画艺术家的创作中继承什么？笔者以为，固然可以是敦煌壁画、水墨画风格，也可以是从《西游记》等经典文本中取材的传统，但更应该继承的，也是所有动画创作者共通的一点，是与观看对象平等对话的姿态，和把世界以高尚的趣味、理想的形态、美好的故事展现在作品中的追求，以这种理念创作出的动画片，能够吸引的将不只是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