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评论

不忘“初心”构建中国当代词坛的“新常态”

来源:《中国艺术报》 2015-05-18 14:21:04

不忘“初心”,不求“有用”

构建中国当代词坛的“新常态”

     新常态之“新”,意味着不同以往;新常态之“常”,意味着相对稳定。综观中国当代词坛的发展现状,笔者以为,要构建历久弥新的“新常态”,必须经历一番吐故纳新的阵痛,必须有以下五个方面的改变。

     从多而杂向少而精转变

     据说每年中国内地的歌词产量有十几万首之多(还有说几十万首),但老百姓能听到看到的不过几百首或几千首,成活率非常低,能够流行的歌曲就更是凤毛麟角。这固然受到许多因素的制约,比如创作理念、播放平台、市场需求、营销方式等等,但质量普遍不高是不争的事实。不少词作者始终抱着只求耕耘,不问收获的创作理念进行创作,在市场经济的大环境下,显然是浪费了精力,浪费了感情。所谓人生苦短,要做的事很多。如果选择了音乐文学创作这门职业或爱好,还是要树立精品意识。宁可创作一首歌词让人唱一千遍,不要创作一千首让人看一遍或听一遍。歌词数量多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们创作的题材无所不包。上至政治目标和方针政策,下至普通人的对话或餐桌上的菜单,把一些不适合歌词表现的题材也揽入怀中。承受不该承受之重,承受不该承受之轻。把创作者当成无所不能的变形金刚,其结果可想而知。曾经在文学理论界有一种说法,叫唐诗宋词已把天下的好词用完了,后代很难超越。这当然有其偏颇之处,但却说明一个事实,即一个时代创造的艺术高峰形式,后代很难整体超越。比如,在颂歌时代写颂歌,创作者心中有“神”,带着十二分的虔诚,作品会被同时代的人所接受。而人的时代写颂歌,创作者心中无“神”,只有人,很难写好。尽管搜肠刮肚地写出来,听起来也总不是滋味。虽然笔者要对他们持之以恒的敬业精神说声:“老师您辛苦了!”但还是希望歌词创作能回归到歌词艺术的本质特征:形象性、抒情性、歌唱性。把写不好唱不好的内容,交给其他艺术形式去表现,干好词作家分内的事。

     从动态评价向深度探讨转变

     翻看此前一些歌词报刊的理论评论专栏,大多是谈歌词创作技巧和词作家词作评点以及学会、名人动态的文章和消息,而反映当代文化背景、文艺思潮、作词人生存状态以及当今词坛带有倾向性和全局性问题的文章较少。大部分稿件有理论无争鸣,有表扬无批评。其原因之一是此类稿件不好写,要掌握大量信息,做深入的理论研究工作;之二是此类稿件不讨好,容易得罪人,万一漏掉或批评什么重要人物和重要作品,问题就大了;之三是此类文章不容易发表;之四是歌词报刊没有把自己定位在学术交流和百家争鸣上,而是变成词作家的表扬栏和宣传橱窗,失去了应该承担的文艺批评功能。笔者认为不能片面地理解为只能歌功颂德、只说成绩,而把揭露假恶丑,视为负能量。其实对冬天的鞭挞,也是对春天的赞美。

     不做“奴隶”

     我们还有不少歌词作品,并未走向市场,只是走进会场、广场。在权力没有完全被关进“笼子”前,一些词作家创作的作品,不是凝聚毕生心血和生命感悟的艺术品,而是体现某些“政绩”效应的宣传品。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笔者刚学写诗那会儿,读到一位著名诗人写的文章,他告诫有志踏入文坛的年轻人,要想成为一位真正的诗人,首先要读岳飞的《满江红》,再读文天祥的《正气歌》。今天想来,这是对做一个有气节有风骨的中国文化人的基本要求。词作者也应如此。试想一个常为“五斗米而折腰”的人怎么能够写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歌词作品?同样也写不出:“冷漠的人,谢谢你们曾经看轻我,让我不低头,更精彩的活”这样荡气回肠的励志歌。一个思想被禁锢被驯服的灵魂,怎么会有自由无瑕的想象?而想象力正是形象思维的点睛魔棒。当笔者听到《我相信》(陈国华作曲、编曲,刘虞瑞填词)中“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世界等着我去改变。想做的梦从不怕别人看见,在这里我都能实现”的这几句歌词时,心生羡慕。

     不忘“初心”,不求“有用”

     所谓“初心”是初衷、初志、初愿之意。只有不忘记自己最初的想法,才能有始有终地去完成自己的梦想。它传达出一种为人处世的优雅:沉淀后,去做一个温暖的人。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信仰,不急功近利,不浮夸轻薄,宠辱不惊,淡定安逸,心静如水。文艺创作更多时候是情感的抒发、心灵的诉说,属于“无用之用”。过度强调作品的服务功用,反而会欲速则不达,产生大量的废品次品。《义勇军进行曲》的词曲作者创作之初,并未把它作为国歌来创作,却最终成为国歌。君不见全国各地征集的会歌、市歌、县歌、校歌有多少,而真正被老百姓接受并传唱的有多少。歌曲征集固然是推广作品的主要形式之一,但不是唯一的形式。它的负作用是过度强化了主题性和功利性,削弱了情真性和独特性,有时还容易滋生评比腐败。有的作者创作之初就有很强的目的性,这个用于参加评奖,那个用于晚会上电视,可谓“对症下药”。写作动机一旦不纯粹了,写出的作品就不“走心”了。倒是一些很简单很单纯的歌词作品,承载着时代变迁、人心向背。在今年《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上,有一首叫《从前慢》(木心作词)的作品很“走心”。歌词是这样的:“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行人,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人家就懂了。”这首简短的怀旧歌词,字里行间透露着词作者对现代社会快节奏生活带来的某种诚信缺失、爱情迷茫、安全感疏离的反思和忧虑,寄托着对往日简单美好生活的怀念和追忆。《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还有一首女唱作人林二汶创作的《只怕不够时间看你白头》,很好地诠释了周华健导师给出的“团圆”命题。切入角度独特感人,标题极具流行性。歌词是这样写的:“你说世界很大,总有展翅的地方。那是游乐场,那里有梦想。我说世界再大,没有你在的地方,不过是寂寞,寂寞地流浪。可是一步一步走,人生还是要向前走。走啊走啊,走到哪儿了,那条回家的路已远去了。想啊想啊,想起你了,只怕不够时间看你的黑发,变成白发……眼前是未来的路,脑海回响着你的话。去吧去吧,跟着心去吧,你说得轻松,我的脚步却重了。终于回家,看见你了,却发现梦想不能换回时间。最好的,错过了;错过了,却学会了”。

     要创造有利于出人才出作品的文化环境

     中国不缺好人才,就缺好的机制体制。从《中国好声音》《中国好歌曲》等多个电视选秀栏目中涌现的大量优秀歌手、优秀唱作人,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这里要处理好几个关系。一是处理好文艺与政治的关系。西汉文学家、经学家刘向曾在其编著的《说苑·谈丛》中提出:“高山之巅无美木,伤于多阳也;大树之下无美草,伤于多阴也”。如果我们把“高山”象征成政治权力中心,“美木”象征成优秀的艺术作品和大师大家的话,我们就会得出这样的规律:文艺作品成了应景的宣传品,政治理念取代了独特的艺术思维,“伤于多阳”。文艺离政治太远,作品成了纯私人的文字游戏,没有任何社会意义可言,“伤于多阴”。二是处理好文艺与政绩的关系。文艺如果出了成绩,是几代人的不懈努力,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劳。三是处理好“要我写”和“我要写”的关系。大凡搞过创作和评论的同志都有这样的体会:“要我写”是命题作文,不好写,也常常写不好。除非正巧碰上多年的积累,否则事倍功半。而“我要写”常常得心应手,似有神助。原因就是“我要写”多发自内心,自然流露,不吐不快。四是处理好现实和理想的关系。恐怕每一个从事歌词创作与研究的人,都希望自己的作品和文章被社会认可、被世间流传。但“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由于种种原因,经过多年努力后,理想还在远方。这也没什么关系,正如李宗盛歌唱的那样:“如果你千真万确的爱过一场,其他的留给时间去讲”。关键是写得开心,活得精彩。

     综上所述,构建中国当代词坛的“新常态”,要的就是不忘“初心”,不求“有用”:作为作者,要排除金钱和利益的干扰,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以我手写我心。心中有人民,“穷年忧黎元,叹息肠内热”。作为文艺的领导者,要树立“功成不必在我”的精神,遵循文艺创作的客观规律,为创作人和评论者提供宽松自由的文化环境;作为歌词学术期刊编辑,要拥有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让不同风格的花竞相开放,让各种学术观点和思想相互激荡。有了这样的“新常态”,我们离现代歌词艺术的高峰期就会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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