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艺术报》 2015-11-20 15:13:24
在采访毛眉之前,我只在一些报刊杂志上看到过她的文字,大都和她生活的那片土地有关,关于昌吉的典故、传说,一代又一代人的生活变迁。
见到毛眉是在到达昌吉后的第二天,这位在新疆颇有名气的回族作家显得内秀而沉静,不过一说起自己的作品,她整个人都活泛了起来。为了写《家住天山北坡》这本书,毛眉曾把昌吉所属8个县市走了一遍。她说:“以前大家都不知道天山北坡这个概念,整个一面天山北坡就铺着这8个县市,这8个县市都属于昌吉,每个县市都各有特点,哈萨克自治县,木垒县,像呼图壁县有世界闻名的岩画,阜康有天池王母娘娘的文化,每个县市的文化都特别深厚,我就想把它们珠联成串能连起来,这就得有一个线索,这个线索就是热爱,热爱是一个很好的线索,然后就把一个个珠子串起来了,呈现它们各自的风采。”
“昌吉”的称呼始于元代,由蒙古语“仰吉”转化而来。元代以来,昌吉除了“仰吉”外,史籍中还有“昌八刺”“彰八里”“掺八里”等称呼,一音多译,逐渐演变,指的都是一个地方: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当“仰吉”最后转化成“昌吉”时,人们又自然地加进了“昌盛吉祥”的含义。而近代与当代的昌吉,也以畜牧与种植园艺业发达而著称,依然是瓜香果落,丰硕累累,呈现出屯垦开发、各民族和睦共处的景象。至今,昌吉市区还保留着一条繁华的、东西走向的宁边路,一条新建的大道,又被命名为寓意“长治久安”的长宁路。
毛眉曾在北京求学、生活了十年时间,正是这十年的异乡生活,让她深切意识到,人只有回到自己的土地上才是有根的。她说:“昌吉是我的起点,我从这个起点去‘京漂’的时候,我感觉把根从这片热土上拔出来了,我提到手上去流浪,我就感觉我提到手上的这个根没有土壤,没有水分滋养,她就一点点地干枯了。”在毛眉的散文《异乡原乡》中,她描绘了自己的内心感受:“人活着总得有背景,我的背景是高悬的北方雪景,因为人活着也总得属于哪里,我属于天山北坡席卷着的那片绿洲……”她决定,要回到新疆。
回到新疆后,毛眉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挖掘、整理回族历史和文化的写作中。毛眉的父亲,曾为了生存从甘肃迁到了新疆。毛眉说,和父亲那一辈回族人相比,如今年轻的回族青年,无论是生活方式还是对传统的接受、传承都有了很大变化。毛眉说:“我父亲那一代人非常注重自己的身份,民族的身份、特色、文化。他们往往把伊斯兰教教规完全融化到日程生活中,比如怎么洗手、怎么喝水,回民家的女儿出嫁都有一把铜壶作为陪嫁,壶里的水洗完手不能乱甩水珠,必须要擦干净。伊斯兰教是诞生在沙漠中的宗教,对于水特别珍重。到了我这一代,我可能更看重哪一种文化的优点是什么。”
在毛眉的作品《新月如钩》中,有一篇散文叫《父亲的异乡是我的故乡》,毛眉回忆了父亲当年从甘肃张家川千里迢迢来到新疆昌吉扎根的往事。对于父亲来说,原本是异乡的昌吉,成了毛眉的故乡,而父亲的故乡张家川却显得如此遥远而陌生。在《新月如钩》中,她描写了昌吉回民的生存状态,不仅被选入了《当代回族文化典藏》,还被翻译成了阿拉伯语。
在经历了出走与回归之后,毛眉也慢慢懂得了故乡对于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它可能是关于父母温暖的回忆,是心底深深的眷恋,也是自己愿意为之去奋斗的地方,它是精神的、诗意的,更是现实的、温暖的。毛眉表示,她愿意用手中的笔继续书写故乡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