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会动态

“傲骨立云峰——纪念于希宁先生诞辰95周年艺术展”昨日开幕

来源:《山东省美术工作简报》 2008-01-16 09:25:59

 “傲骨立云峰——纪念于希宁先生诞辰95周年艺术展”昨日开幕
  
  本站讯(记者 通讯员 谭静静) 昨天是农历腊月初八,是国画大师、美术教育家于希宁先生的生日。为了纪念这位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诞辰95周年,由山东省委宣传部、山东省文化厅、山东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山东省美术家协会、山东艺术学院联合主办的“傲骨立云峰——纪念于希宁先生诞辰95周年艺术展”于1月15日上午10时在山东省博物馆开幕。
  省政协副主席王久祜,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朱正昌,原山东省委书记苏毅然等出席画展开幕式;山东省委宣传部和全国人大常委会原副委员长姜春云发来贺信祝贺画展开幕。来自中国画院、中国美术馆、山东省美术家协会、山东画院等省内外画界同仁、专家和社会各界500余人参加开幕式并观看画展。大家以这种高雅的形式共同纪念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
  展览展出了于希宁先生69幅代表作品。展览作品集中体现了于希宁先生“凭恃国魂怡笔墨,画魂深处寓人魂”的艺术思想,体现了他坚韧执着、锲而不舍、倔强自强的性格品质。作品题材有干如铁铸、花透冰魂、动人心魄的梅花,有“绝壁龙探海,古木化神鞭”的紫藤,有与秋共荣、任凭风霜的菊花等。一草一木,一花一树在于老笔下都成了人格情怀的外化与表露,充分展现了于希宁先生物化心灵、心灵化物的大化之境。高尚的精神情操、精湛的绘画技巧、恰如其分的情境表现和浓郁的文化积淀使其作品具有了鲜活的生命力和强烈的感染力。展出作品不但展现了于希宁先生的艺术成就,也体现出了一个时代的风骨与精神。
  于希宁先生是在诗、书、画、印和美术史论方面有着全面的修养的艺术家,在绘画中强调国魂、画魂与人魂的统一,以半工半简语体推陈出新,拓宽了传统花鸟画的人文境界,以浓郁的人文情愫与拳拳爱国情怀形成了壮美明丽的艺术风格,达到了中国花鸟画艺术的新高峰。
  (摘自省委宣传部贺信)于希宁先生作为我国当代著名国画艺术家和美术教育家,一生致力于国画艺术的探索和实践,培养了大批优秀艺术人才。他精于传统,创新求变,以出色的艺术劳动弘扬中华优秀文化,为山东的文化建设做出了突出贡献,在省内乃至全国文艺界享有崇高声望,堪称和省文化艺术界的领军人物和杰出代表,生前被中共山东省委、山东省人民政府授予“山东省文化艺术终身成就奖”。
  于希宁先生生前讲道,“人生短,艺术长,在历史的长河中个体生命转瞬即逝,而人类精神财富需代代创造和积累。”于希宁先生走了,他的作品、艺术思想和他的精神作为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留下来了,不断启迪着人们建设共有的精神家园,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
  另悉,上午11时,纪念于希宁先生诞辰95周年艺术展座谈会在舜耕山庄举行。中国国家画院创研部主任的邢少臣,中国美术馆的美术理论家刘曦林,人民美术出版总社编审刘龙庭,山东艺术学院教授单应桂、张洪祥等在座谈会上发言,与来自省内外前来参加座谈会的画家、美术理论家70余人共同研讨于希宁国画艺术,深情纪念这位国画大师。
(山东省博物馆馆长鲁文生说,为记念这位老艺术家,我们腾出专馆展览于希宁先生画作,每日9点至4点,免费向观众开放。)

 


观看展览

 
冰魂皓态古今颂

 
洞府凌云

 
红梅

 
老柯寿者相

 
凌云老柯

 
其乐无穷

 
千代蟠龙舞

 
松鼠葡萄

 
铁肯冰魂

 
月桂

不朽的梅魂——悼于希宁先生
刘曦林
  2007年12月28日,山东友人来电话告知:于希宁先生在千佛山医院辞世,享年95岁。老天感应为泣,济南笼罩在雨中。是日北京清晨落雪,也是为老人家送行的吧。由此,我想到了先生画的雪梅。先生晚年鹤发童颜,正如其画中之雪梅,铮铮铁骨,冒雪冲寒,冷艳盛开,更显得皎洁。虬劲苍拙的老干上又生出许多的“气条”(即梅鞭),那正是老画师生生不已的青春活力吧。
  我遥望着泉城千佛山的方向,怀思着这位一直教导我50年的恩师。先生为当代花鸟画大家,生前经历了1960年代初和新时期以来两度艺术盛期,在新时期以“劲松寒梅之居”为堂号,更数度到南方访梅、探梅,与梅结为知己,其画梅亦臻“我爱梅花梅爱我,新枝老干任横斜”的自由之境,与欣赏者相共鸣几至家喻户晓,更被评论家称为“承前启后的大师”(孙美兰语)。他的故去,虽可视为“喜丧”,但却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因为有太多的人喜爱他的画,尤其喜爱他的梅花。
   于先生早年即喜画梅,1947年作《白梅手卷》,因有黄宾虹题跋得以留存①。于老捐了那么多画,此画却一直留在身边。逝前六天,先生看到黄宾虹的画册,书写了最后一纸绝笔:“宾虹先生画宝,后学于希宁敬书。”他在生命的最后岁月里,仍然萦怀着前贤的恩泽,那《白描手卷》也深烙着美术史册上这两代人的情谊。此画纯施水墨,清奇雅健,颇有古意,即古代文人画思维。20世纪50年代初,在国画“改造”运动中,对文人画有过过激的批判,先生只是默默地吸收文人画的学养,画为人民大众喜闻乐见的新国画,被古代文人称为四君子之一的梅花是很少入画了,记得仅有《双清》一画,绘水墨梅竹于一纸,还有些雅趣,恐怕“文革”中也难逃被批判的厄运。彼时画家画梅缘自1963出版《毛泽东诗词》,《卜算子?咏梅》因反陆游古意,为画家画梅辟一新境。 “文革”因至极左猖獗仅能画红梅,于先生索性主攻梅花并矢志画到极致为目标,画坛遂有新时期画梅大家于希宁应运而生。我想,于先生的成功,除了他的天才条件、师承渊源、艺术学养、勤奋精神而外,又总是与他平生崇奉的画魂、人魂、国魂“三魂共一心”的艺术精神,而又把这三魂集中付与了梅魂。为此,他以执着的造化意识、“心画”意识和创造意识从事画梅的研究,创当代画梅新篇。
   首言“造化”意识。于先生画梅,不走一般画手依傍画谱之老路,而是寻根觅源,直入梅林。粉碎江青反革命集团之后,他如同出笼的飞鸟奔赴苏、杭探望梅君,写生其形,感悟其魂,自述曰:
  余七至邓尉,四临超山,与梅相处,如对诗翁,如遇哲人,如逢契友,低回把晤间,心神交流,亲情倾注,难以言喻。徜徉乎梅林之中寻诗觅画。株株老梅,犀犀相通,依稀高士良师,仿佛心传身教,开我诗思画意,寻我新径独辟。②
  由此可知,先生画梅之新思殊境是源自造化,源自生活,源自真梅,源自与梅亲接中和梅君的精神往来。这不仅对花鸟画家有所启示,山水、人物画家欲摆脱公式化的旧谱袭用状态,文学家欲塑造有血有肉有魂的人物形象何不应该如此?古人讲“外师造化,中得心源”,这八个字讲透了中国文化注重主、客观统一的哲理,于先生乃实践之榜样。
   所谓“心画”意识,实已如前述。“心画”二字本自汉扬雄《法言?问神》:“故言,心声也;书,心画也。”此“书”字当指文章事,引申为书法、绘画与本意有差,但于艺术规律则相通,故前贤有“画者,从于心者也”之说。于先生因爱梅入心至甚,所以既颂梅之生命活力、精神品格,又为梅失而哭歌。第四度访超山浮香阁前宋梅时,因未见此老梅难言其伤感,    遂有《吊超山宋梅》诗曰:  
  订约两年期四晤,暮云春树念超山。
  何人劫我心中友,逼我吞声忍泪还。
  又有《锦堂春幔?医榻梦梅》词,有句曰:“梦里南枝召唤,格外流连。与蕊微微亲吻,谈不语,含带心泉。”此皆心声、心语,转为视觉造型,即得心画。于先生之心画,发之肺腑,见于梅画,其“三气”、“三魂”说可概之。他认为梅之精神气质是“骨气、生气、清气”,又将这画中梅魂与人魂、国魂相熔铸,达于他的座右铭“才德勤修养,三魂共一心”的境界。在当今商品经济条件下,又有几人像他这样修行人格与艺术呢?他不仅不去拍卖行去炒作,甚至于将画一批一批地捐献给国家,这不也是画魂、人魂与国魂共一心的见证吗?
   关于创造意识,实与传统相关联,这几至成为百年来论争的焦点。于老对传统格外尊重,却又执着地锐意创新,是新时期最具创造意识的老画翁之一。讲传统,他在青年时代就喜爱美术史的研究,画梅以来,又在《论画梅》③中认真梳理了“画梅在中国绘画史中的发展概况”(第一章),梳理画梅专著、画梅名家、画梅名作,紧接着就提出了“学习传统,立足创新”的课题(第二章)。如果说“立足传统”也未尝不可,但“立足创新”之立场正是致力于艺术创造的出发点。学生在思考继承与创造的关系时,认为应该以创造为主导,以继承为基础,把握继承与创造的生生不已的对立统一关系,乃符合艺术创造规律的辩证认识,即是受到了于老“立足创新”立场的启示。他不仅在花鸟画的时代观念上,而且在中国画的技法上都有许多新的创造。于老画梅,喜以整株梅树入画,又以山水皴擦技法入画,以焦墨枯笔与赭、青渲染映衬之法入画,都是为了造境的新创,而且在耄耋之年屡有新法新样,中青年画家亦为之叹服。正是他和他的同代人在世纪之交的“衰年变法”构成了新时期美术一道亮丽的景观而永载史册。
   于老走了,他嘱咐后人不送花圈,不举行告别仪式,其清廉高洁一如其梅魂。北方的冬日,一阵轻轻的雨雪抚摸着他老人家仙升了去,将他带去了那梅蕾初绽的香雪海,化作了不朽的梅魂,而他宣纸上的梅花和百花,将溢满三魂永远地留芳人间,给子孙以心灵的涤荡,以创造的借鉴。
注:
①  黄宾虹为此卷题跋曰:“宋元士大夫纯以书法入画。平寿有道,深明篆刻,此帧得古籀遗意矣。八十四叟宾虹。”是时,于希宁一号平寿外史。
②  1991年,《超山邓尉探梅述怀(古风)》,《于希宁诗草》第66页,荣宝斋出版社(北京)1996年12月第1版。
③ 于希宁著《论画梅》,1989年5月由山东教育出版社(济南)出版。

三秋标异色  天涯仰梅魂
——送别于希宁老人 
● 梁 江 
  于希宁老人远行了。 
  那是2007年的岁末,收读到这段让人心痛的短信,恰是隆冬的第一次寒流到达北京。朔风扶裹着漫天尘霾席卷街头,行道树的枝干都在冷风中呜咽和颤抖。在我恍惚的眼中,却成了一派老干清癯,奇柯横出的景致……“千载峥嵘香雪海,梅骨风标耐颂吟”,那是于希宁老人画了几十年的梅花。
   一个月前,在千佛山医院看望于老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天我专程从北京赶来济南,是为了看于老在银座美术馆举办的个人画展。于老是山东画坛泰斗,是美研所首任所长黄宾虹先生弟子,还是先师王朝闻先生的挚友。因此,我向于老的亲属沈光伟教授提了一个不情之请:能看看于老吗?
  近两年来,我每想起王朝闻先生晚年的日子,都一同想起他小客厅悬挂着的一幅丝瓜图。这丝瓜图来历不一般。王朝闻先生撰文提到此事——“传统画论中有画中有诗的说法,画家的丝瓜也是无声的诗。我不习惯于向人要画,但这次却提出给我画幅丝瓜的希望。我每年还在小院里种丝瓜,但看现实的丝瓜也不能代替我对老画家赠送我的这幅丝瓜的观赏”。(人民美术出版社1994年版《于希宁画集》序)几年后王朝闻先生写《并非终点》一文,仍说到“还有1989年你赠我的那幅老年化了的丝瓜的某些猜想,都只能留到将来见面时互相交谈”。
 王朝闻先生不止一次为于老写评论,提到于希宁先生在南京,在济南等地所画的丝瓜。从嫩丝瓜、老丝瓜的空间形态,说到生命的灵动活泼和静中见动的审美感受。他甚至对于希宁先生说:“建议你写点自觉有趣的创作经验,不认为别人写的应景文章对你是必要的。不切合读者求知的兴趣,夸夸其谈的包装术,对艺术的发展有什么意义?”(见山东美术出版社2003年版《于希宁画集》)若不经意的随和语调,却是对画坛时风的严厉批评,在王朝闻先生历年撰述中这也是少见的。
   这是一个艳阳高秋的下午,山东艺术学院张志民院长、沈光伟教授和我一起来到千佛山医院。95岁的于希宁先生在疗养区一间略显陈旧的病房已待了好一段时间。他的视力听力比以往大为下降,思维也不太清晰,平日只好尽量不让人打扰。而他只要精神略好便想到作画。病房西边阳台加放了一张老式办公枱,这便是于老简陋的画桌。头天晚上,我有幸在沈教授家中看到厚厚一大本梅花册页,奇肆老辣,纵横捭阖,运笔用墨出神入化,其艺已臻化境,令人惊叹不已。而这些册页,便是于老在病房所作,也是他晚年身与迹化的巔峰状态之作。出乎我们意料的是,于老这天在躺椅上,精神特好。一件大红夹克上衣,深褐色帽子,面容清癯又不时浮现出孩童式的纯真笑容,让人觉得可敬又可亲。我把王朝闻先生小客厅的丝瓜图说了,又说到刚看完他的画展和册页。于老全听清了,对我们说:“我的作品还不完善,还不满意。艺术没有止境,我还在继续探索!”
   是一个老艺术家数十年追求的自白,也是一个前辈对来者的告诫。这几句话,让我明白了何以王朝闻先生赠于老的书迹会说:“于兄愈老,艺境愈新”。于老的亲属还对我说及,一年前,中国文联的党组书记胡振民和副主席冯远也来千佛山医院探望于老。冯远再次感谢于希宁先生向中国美术馆捐赠达100幅之多的作品,为美术界树立了榜样。于老却对他们说:“那不是捐献,是我向国家交的作业。”虽寥寥数语,足见一个老艺术家的情怀和风范。 
  于希宁先生在诗书画印及画学领域均有卓荦造诣,尤以花鸟画为人称道。他以几十年的不懈探索,拓展了花鸟画的精神境界和拓宽了花鸟画的笔墨语言,为20世纪中国花鸟画作出了杰出贡献。而这些,连同他的人格风范,都将被嵌入当代中国画的历史碑石中。“虽然人世流年速,无虑风霜自耐冬。常念寒梅溪岭约,结缘修竹与苍松”,这是于老的诗,也是他一生清操洁行的自况。
 斯人已逝,几多伤悲。从济南打来的电话说,我前段托人转送于老的一册黄宾虹画集,他一直放在病榻旁。去世前几天,他摸索纸笔写下“宾虹先生画宝”几字,这成了他一生最后的书法作品。
 我只是这样匆匆见过于老一面。那是秋光中的铮然一叶,是斜阳下的灿烂笑容,于老永远在一丛鲜花旁边娓娓而谈。泪水已涌上眼脸,我脑海中断断续续浮出《于希宁诗草》的句子:
三秋标异色,天涯仰梅魂。                                                                                                          
2008年1月13日于北京(梁 江  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所长、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天堂因您而梅花怒放

--深切怀念于希宁先生
蔡玉水
  2007年12月28 日,一场大雪后的北京寒风刺骨。济南传来一个沉痛的消息,中国画的一代宗师,我深深热爱崇敬的老师于希宁先生不幸仙逝.。当代中国画坛的一颗巨星突然陨落,支撑山东美术的参天大树轰然倒下了。一时间,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于老慈祥的音容笑貌、往日对我的关怀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于老一生桃李满天下,由他亲授过的学生有数代人。1981年我考入山东艺术学院的时候,于老已经很少给学生代课了,我能聆听他的教诲大多是在和79级的师兄、师姐一起的大课上。虽然于老是那样的谦逊、平易近人,但是,由于他极高的威望,以及上大课,人多,个别交流的机会少,所以,于老,我只能是远远的仰望。
  后来,我选择了学习人物画、留校任教,于老也不再上课,聆听他教诲的机会就更少了。至此,于老在我的心里是一座巍峨神秘的大山,百分的憧憬,十分的距离,还有几分的陌生。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让我仰望敬畏的于老,却在我后来的艺术生命中给予了无私的帮助与无限垂爱。
  1994年的冬天,经过数年的艰苦努力,我的大型历史人物组画《中华百年祭》的创作接近尾声,虽然作品感动了中国美术馆的领导,特批允许在中国美术馆中央圆厅展出的决定令我激动,但同时接踵而来的困难却让我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为了组画的创作已近倾尽家产、筋疲力尽的我,面对各种费用、各种困难,如果得不到有关领导和社会支持的话,要想顺利地完成这样一项重大活动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天,像往常一样,我爬上山艺南院教学楼五楼我的画室,对面教室里正在上广告宣传画的制作课,笨重的喷绘气泵砰砰的轰鸣着,夹杂着录音机高分贝播放的流行歌曲声搅得我心烦意乱,加之先后有两拨找人的误闯我的画室,让我更加不快。于是,取纸浓墨疾书:“创作重地,闲人勿扰”贴在门上。刚刚平心返回画室,就听得又有人砰砰敲门,我终于按耐不住心头的愤怒大声质问;“谁”?!此时做梦也没想到门外传来比我还要铿锵有力的声音:“于--希--宁”!顿时我的脑袋嗡嗡,一片空白。门打开,于老不看我,也不跟我说话,径直走进我这个由三间教室临时改造的画室,目光专注的审视着悬挂在四面墙壁和摊铺在地面的《中华百年祭》组画作品,慢慢的,老人眼里噙满了泪水……过了许久,于老问我:”你每天都在画室吗”?我回答:”在,每天,每天上午八点到晚上八点都在”!于老缓缓的点了点头,走到画室门口时回过头来对我说:“抽时间让你的妻子到我家来一趟”。目送于老远去的背影,我不知将要发生什么,但那一刻我的心被突然降临的关怀融化了。
  几天之后,我画室的门再次被于老敲开。这次,于老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跟随的是院长、副院长,书记、副书记、院办公室主任、院宣传部部长,美术系、设计系主任…..于老依旧话不多,再次非常仔细地观看作品,眼里依旧噙着泪水。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于老看作品的同时也在看我,那目光慈祥深切,充满疼爱与欣慰。
  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扶着楼梯护栏一步一步爬上五楼,推开自己家门的时候,一股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妻子从厨房里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送到我面前:“快喝一口热汤暖和暖和,这是于师母教我做的。今天,于老打传呼把我叫去了,让师母教给我怎么做鸡汤,还一再嘱咐我,一定照顾好玉水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他累倒”……顿时,巨大的温暖彻底把我吞没了,于老啊于老,您是怎样一个人啊!
  在之后与于老近距离的接触中,他那高瞻远瞩敏锐犀利的艺术思想,容纳百川的博大胸怀,旷世无双的艺术创造不仅震撼着我,他那铮铮铁骨梅魂一样高洁的品格,纯净清明的心灵也深深感动着我的妻子,妻子曾在日记里这样写道:“在这个喧嚣纷繁的世界,遇到您,我们是何等的幸运。走近您,我必须抖净身上的凡尘…..”
于老第三次爬上五楼来到我的画室是带着他的裱画师来的,当他得知我和学生们利用寒假,在教学楼长长的走廊、冰冷的地面装裱近60米长的组画时心疼不已,命令我不许再撑着蛮干,一定要好好休息。就这样,未被装裱的组画最后一部分最终被于老的裱画师带走,为我无偿的装裱。
  春节过后,离与中国美术馆签订的展出时间日趋临近,于老多次给省里领导打电话,希望省里领导给予关注与支持。同时,还亲自为我的组画作品撰写诗文、评论文章,在多家媒体发表宣传。从1994年年底到1995年年中,在《中华百年祭》推出前后,于老为我做了些什么,有些我知道,有些是后来才知道,有些或许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让我非常愧疚的是于老因我而多次流泪,流了多少次,我不清楚,很多朋友告诉我,在一段时期里,人们不能在于老面前再提蔡玉水三个字。
  我也曾让于老开心的笑过,也许那只是唯一的一次。1995年4月,我的《中华百年祭》进京展出之前,在山东进行了预展以及作品研讨会,展出非常成功。刘勃舒、刘曦林、陈绶祥、张晓凌、马克,北京来了很多专家学者。为了答谢客人,于老宴请大家。那天晚上,于老带上我妻子送给他的大红围巾神采奕奕,席间,刘伯舒先生说,听人讲,小蔡不仅画画得好而且模仿能力也很强,于是大家提议让我来个小节目。当我捶胸顿足,惟妙惟肖的模仿了多个领袖级人物的讲话以及动作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乐了,笑得前仰后合。于老也笑了,笑得是那样的慈祥、和蔼可亲,甚至笑得流出了眼泪。
  《中华百年祭》在中国美术馆成功展出之后,为了寻求艺术上新的突破,我飘泊海外、隐居巴厘岛,开始了“从地狱到天堂”的又一次漫漫征程。1999年我把我的亚洲巡回画展首站选择在家乡济南。由于生存的环境变了,思考的角度变了,我的作品也有了很大的改变。带着丝丝不安,我又幸福的见到了于老。面对我的《天堂巴厘岛》系列新作,于老不仅没有批评而且非常支持鼓励我的探索与进取精神,并且说自己八十多岁了,依然想求新求变,人活着就是要有这样一种精神。真得很高兴,已是八十七岁高龄的于老仍然目光炯炯,思维敏健,看我的时候还像四年前一样充满慈父般的爱怜、发自心底的欣慰与喜悦。有所不同的是老人家开始留起了整齐的小胡子,依然端庄威严之中让人感到更加可亲可近,还有老年人特有的可爱。
  近十年来由于四海漂泊,能见到于老的机会越来越少,但在心里却一直挂念着他老人家。每次回到家乡,听到朋友讲又在某个展览会上见到于老的时候,心里总是自然泛起巨大的暖意。于老把自己的一生无私的献给了山东的美术事业,用毕生的心血培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学生,他是中国美术史上的一座丰碑,他是山东美术界的一棵大树。山东美术就像一个大家庭,大家爱于老,于老是大家的。于老这棵大树在,这个家就充满温暖。在这个世界上,不管爹娘有多老,有爹有娘的家才算是家,回到这样的家才会感到幸福踏实。
  最后一次见到于老是在2005 年我的恩师段谷风八十岁作品回顾展上。展览进行中,展室一阵骚动,只听有人喊“于老来了,于老来了”!在沈光伟老师的陪伴下,93岁高龄的于老真的来了。人们蜂拥而上,一个个向于老嘘寒问暖,还不停有人上前看看于老是否能辨认出自己。于老缓缓的时而微笑点头、时而不做应答,我远远的站在人群背后深情的瞩望着敬爱的于老,透过人群,沈老师看到了我,向我招手示意,我赶紧穿过人群来到于老面前,沈老师对于老说:“还认识吗?这是小蔡”!”于老答:“奥,小蔡,蔡玉水”!于老还认识我,于老还记得我!
  又到圣诞节了,平安夜,妻子对我说: “今年春节回济南我们无论如何得去看看于老,老人家该有九十五岁了吧,我们去只是坐一小会,哪怕只看上他老人家一眼呢……”
  于老曾对我说,人老了,身体的各部分零件都不行了,活着,全靠一股精神。我相信于老的话,更愿意相信他的精神是能够击败各种病魔,改变人之衰老的自然定律,我相信于老能长生不老创造人间奇迹。
   然而这一切只能是平凡的我最美好的愿望和发自内心的祈盼。
  真的不相信更不愿意相信敬爱的于老会离开我们。
  女儿见我默默流泪,问:“爸爸怎么了”?我说:“有一个爸爸最爱最爱的老爷爷去世了”。“去世?去哪儿了?”我说: “去了天堂”.“天堂?那不是你一直要画的地方吗” ? “是的,老爷爷是世界上最善良最慈祥的好人,所以去了天堂。有了老爷爷的天堂一定更加美丽,有了老爷爷的天堂一定会梅花怒放”。
  永远怀念您,敬爱的于老!                                
        2007年12月30 日于北京      

联系我们  丨  文联简介  丨  山东艺术客户端

0531 — 68978500

地址: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威海路2766号山东文化艺术大厦

邮编:250021

山东省文联官方微信

山东艺术客户端